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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你的世界我路过2102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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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枝开始了她摆地摊的生涯。

正式摆摊前,云枝先回了一趟乡下的家里。几天没见强强,连他的小模样几乎都想不起来了。强强见了云枝也愣了一下,才扑进云枝的怀里,云枝差点没忍住眼泪。她收拾好了铺盖和锅碗瓢盆离开的时候,强强扇着他的小手手也要跟着走,见云枝不带他,哇地大哭了起来。云枝终于没忍住,娘俩像生死诀别一样,让人心碎。

搬来了铺盖,云枝就和兰兰分开住了。云枝的房子和兰兰的其实不是一间房,只是开了两个门,中间隔了一层木板。云枝的一边没有床,兰兰说原来的床被前一个租住的人偷偷拿走了。她一副大无畏的样子,率领云枝在院子的各个角落找可以做床的东西。最终在堆放的杂物里找出一块废弃的门板,垒些砖块支起来当了床。

兰兰说本应该房东提供床板的,可她住了一年多了都没见过真正的房东。她听说房东是酒钢一矿已退休的工人,搬到建设街的楼房里住去了,他把整个院子都租给了小薇,一次性收了两年的房费。小薇又把每个单间分别租了出去,她只能算作二房东。不过,见二房东一面也不容易。小薇来自湖南,看上去比兰兰和云枝要稍大一些,还是单身。她具体在哪里上班,院里的住户谁也不知道,大家一致认为她很有钱,因为她的穿戴把院子里住的人的眼睛都看花了,她身上的香水使整个院子都香味四溢。白天谁也见不到小薇,她一般早上天亮才回来,在屋里一直睡到下午五六点,梳妆打扮一番,就又出去了。像兰兰一样早出晚归的人,见到她真不容易,院里的另外几个专门生孩子做饭的女人,每次看见小薇都要挤眉弄眼,示意大家看她。兰兰从别人的眼神里明白小薇不学好,但她不知道小薇具体怎么不学好了,对她倒不反感。

云枝躺在马马虎虎被叫做床的门板上,身体稍动一下门板被压疼了似的“吱呀”叫着,她心里却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,一种真正有家了的放松。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打拼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!

去兰州提货的前一夜,云枝学着兰兰在内裤前侧缝了一个小口袋,小心翼翼将母亲给她做生意的一千七百元装进去,再用一枚小别针锁上口。兰兰看见云枝肚子上鼓起的小包,知道里面封了不少钱,提议她第一次进货最多带一千元就足够了,她说她每次补货带五百元绰绰有余。云枝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还有什么地方比她把钱带在自己身上更安全,对兰兰笑笑,什么也没说。她另揣的一份心,不能说!

云枝的摊位在百货大楼至十四栋市场门口的最末端。兰兰说最后也有最后的好处,既不怕别人抢位置,也不担心有人说你占了他的位置,还离十四栋市场近,说不定要比中间位置卖得好。这话云枝爱听,听着心里舒服。

第一天摆摊,云枝把粮油店里穿过的长大褂也拿来套在身上,再戴上遮阳帽、挡风镜,简直就是“装在套子里的人”。如果她不说话,熟人也认不出她来。一天,刘志南带着强强进城来,云枝正大声吆喝着卖货,强强被蒙面的妈妈吓哭了,小手都不让她摸一下。

兰兰和云枝每天天不亮就出门。虽然每天晚上她们守到最后收摊,回家时用石头砖块压一条破床单占了位置,并标上了自己的大名,但一不小心第二天总是有人会抢占。只好每天早早出门。云枝没有三轮车,也不会骑三轮车,货物都装在兰兰买来的二手三轮车上。两个人的货装在一起有点负荷,上坡她在后面撅着屁股帮兰兰推,兰兰左右扭动着腰肢使劲蹬;下坡云枝坐在三轮车后面,兰兰像个老练的驾驶员。

兰兰最怕和横着膀子的人争位置,讲理没用,人家一句“马路是你家的啊?”就能呛死你,打架又不是人家的对手。但横着膀子的人的位置却是世袭的,如有新手不知情占了他们的位置,这种情况他们一般不说一句废话,一抬手就掀翻了新手的摊位,或者直接开三轮车压过去糟蹋他们的货。兰兰给云枝说横着膀子的人都是圈楼里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油条,牛逼的很。圈楼拆的时候他们说啥也不搬出快要倒塌的平房,可横了,梗着脖子,大打出手让赔偿他们的损失!市场管理人员就差跪下求了,最后答应新建的商城免他们一年的所有费用,并临时安顿他们免费在人行道上摆地摊,才平息了抗战。

兰兰说她是最幸运的,刚好从兰州过来赶上了拆建圈楼,马路上开放了摆地摊的这个机会,多好,没有任何费用,挣多挣少都是纯收入。云枝对现状也很满意,虽然被风雨浸浊得比一个村妇还粗糙,却是不愁吃穿和孩子的零用钱了。母亲给的一千七百元的本钱已经全部挣回来了,她想尽快挣够三千元,她要风风光光地补上自己的三千元彩礼,不能落下赔钱货的骂名。

日子每天重复着连轴转,只有下雨天日子仿佛停顿一下。不起床,不出摊,不数钱,饭都不吃,美美睡一天懒觉。有时,云枝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去农村看强强,或者去兰州提货。半年时间里,云枝在兰州与嘉峪关之间往返数次,每次到了兰州东部批市场,她总感觉郝强正在哪儿盯着自己看,急急地在人头攒动的人群里寻找他的影子,每次都是目光落空。郝强在兰州庙滩子的地址,云枝连门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的,可惜再没有通过信,也不知道到底他还在不在那里。她太想念郝强了,每次梦里都有他,还是上学时的样子,笑眯眯地盯着她看。云枝在东部批市场一个浙江籍的老板那里打问过,老板说庙滩子离东部市场不是很远。云枝不知道“不是很远”到底有多远,她每次提完货都有大段的时间需要消磨,即便去西固看一趟他,时间都来得及,但大脑里一出现郝强媳妇这个概念,心里飞快地一阵嫉妒和醋意,看看他去的念头也像燕子掠过水,没有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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